她继续剥毛豆,一颗,又一颗。动作机械,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。
蔡老师看了她一会儿,低声对陈默说:“她儿子,以前也是炒股的。327国债,跳楼了。”
陈默浑身一震。
“留下老太太一个人,八十四了,靠低保过日子。”蔡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有时候帮她买买菜,扛不动米就分两次扛。她也帮我缝缝补补,我眼睛花了,穿针穿不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巷子里,像我这样的人,不少。有炒期货爆仓的,有挪用公款坐牢的,有妻离子散的。大家都不提以前的事,就当没有过。”
陈默看着这条巷子。刚才进来时,只觉得破旧、拥挤。现在再看,每一扇门后,似乎都藏着一个破碎的故事。那些坐在门口发呆的人,那些眼神空洞的人,那些早早熄灯的窗户。
这里不是棚户区。
是一座坟场。一座由活人居住的、投资失败者的坟场。
巷口到了。
外面是大路,车来车往,喧嚣嘈杂。巷子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蔡老师停下脚步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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