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的恐惧是:如果现在卖了,然后市场反弹了呢?那岂不是割在地板上?
这种恐惧和“如果继续跌怎么办”的恐惧交织在一起,形成死结。解不开,就只能拖着。
于是他就拖着。每天来看一眼,确认还活着,然后关掉电脑,回包子铺继续揉面。
下午三点收盘后,他会去虹口区图书馆。不是看财经书籍——那些书他现在一看就恶心——而是看,看杂志,看任何与股票无关的东西。最近他在看一本叫《活着》的,讲一个人经历战争、饥荒、失去所有亲人,最后只剩一头老牛相伴的故事。
看得他脊背发凉。但又忍不住看下去。
好像通过别人的苦难,可以稀释自己的痛苦。
晚上回到亭子间,他累得倒头就睡。但睡眠很浅,容易惊醒。醒来的瞬间,大脑还没完全清醒,第一个念头永远是:“今天跌了多少?”
然后才是:“哦,我又做梦了。”
梦很相似。总是关于坠落。
有时是自己在坠落,从很高的地方,也许是外滩的钟楼,也许是金茂大厦的工地。风声呼啸,地面越来越近,但永远到不了底。就在那种永恒的坠落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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