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的时候,是梦见K线图。不是普通的K线,而是巨大无比的、占满整个天空的K线。一根接一根的阴线,绿色的实体像墓碑,排列成无穷无尽的队伍,向地平线延伸。他在这些墓碑之间奔跑,想找到一根阳线,一根红色的、代表希望的阳线。但找不到。永远找不到。
醒来时,窗外是上海沉沉的夜色。远处工地的塔吊亮着警示灯,一闪一闪,像垂死病人的监护仪。
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。
4月26日,星期一。上证指数跌破1100点,收于1098.76点。
陈默的账户资产跌到16万以下:159,327元。
那天下午,他没有去图书馆。他沿着苏州河走,从四川北路桥走到外白渡桥,再走回来。河水浑浊,泛着油污的光,偶尔漂过塑料袋、烂菜叶、死老鼠。河两岸是密密麻麻的棚户区,晾衣竿像丛林一样伸出来,挂满万国旗般的衣服。
他走得很慢,眼睛看着河水,脑子里空空的。
走到一个垃圾桶旁时,他看见有人蹲在那里翻找。是个老头,衣衫褴褛,手里拿着半个发霉的馒头。陈默停下脚步,看了他很久。
老头感觉到目光,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眼睛浑浊,但出奇地平静。
“看什么看?”老头的声音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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