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位:49.5%
字迹工整,数字精确到个位。这是老陆教的——记录时要像法庭证词,不能有半点模糊。
但陈默知道,这些数字在今天开盘后就会失效。过去的一周,市场像一部恐怖片的慢镜头:每天跌一点,不多,1%、2%,但从不反弹。上证指数从1465点阴跌到1387点,跌幅5.3%。个股跌得更惨,有些已经跌去20%、30%。
最可怕的是那种气氛。营业部里不再有人讨论技术分析、政策动向、庄家意图。大家只是坐着,盯着屏幕,像等待宣判的囚徒。偶尔有低语,也仅限于三个字:“又跌了。”
陈默穿好衣服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。他才十九岁,看起来像二十九。
七点整,他出门,去老盛昌包子铺。不是去吃早饭——他已经很久不在外面吃了,都是买两个馒头回亭子间就着开水解决——而是去听。
包子铺是附近最好的情报站。打工的、做小生意的、退休的,早上都会来买早点,顺便交换信息。过去这里讨论的是哪只股票会涨,哪个消息靠谱;现在话题变了。
“……我女婿厂里开始裁员了,第一批裁三十个。”
“听说了吗?温州那边有老板跑路了,欠银行几百万。”
“我侄子在深圳,说那边房价开始跌了……”
陈默默默排队,买了两个菜包。付钱时,老板娘多看了他一眼:“小陈,好久没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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