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屏住呼吸。
“战友们用绳子把我拉上来时,我的左腿已经没知觉了。”蔡老师摸了摸金属支架,“在卫生所简单处理,然后转到县医院,最后回上海。保不住了,膝盖以下,截肢。”
他说得很简单,但陈默能想象那个画面:冰天雪地,破碎的冰面,刺骨的江水,卡住的车门,还有二十一岁的蔡老师,在绝望中等待救援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装了假肢,习惯了。”蔡老师说,“一开始不习惯,走路摔跤,磨破皮,发炎。慢慢就好了。人适应能力很强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陈默看着蔡老师的左腿,又看看他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,只有平静,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蔡老师,”陈默犹豫着,“您为什么……告诉我这个?”
蔡老师看着他,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:“因为你要学的下一个道理,和这条腿有关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,在纸上画了一条线,线上点了一个点。
“假设这条线是你的投资本金。”蔡老师说,“这个点是你买入一只股票的位置。”
他又在点下面画了一条短线:“股票跌了,你亏了一点。这时候,你就像我的腿刚被卡住——还有机会抽出来,虽然可能会受伤,但能保住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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