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象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:
“来龙河上游,忽然决堤。决口宽三十余丈,水头有三丈高,裹着泥沙、石块、连根拔起的树木,一股脑往下游灌。”
“沿河十七条堤坝,被冲垮了十四条。刚挖好的水渠,全数淤平。刚平整的农田,泡成了泥沼。那决堤的地方,恰恰是大太子亲自勘定,我们带头修筑的第一道坝。”
苏元“嘿”地冷笑一声,天蓬猛地抬起头,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京畿之地,一夜之间,一片汪洋。”
白象的声音在帐中回荡。
“翌日,国主登上城楼,望着城外一片泽国,当着满朝文武和数千百姓的面,忽然仰天大叫一声‘贼秃误我’,便呕血三升,从城墙上直直栽了下去。”
“后日,水还没退,丞相便独自一人走到了来龙河决口处,他站在那溃堤的豁口上,说了一句‘老臣辅佐三朝,如今眼见江山基业毁于一旦,无颜面见先帝,无颜面见陛下,无颜面见车迟国百万百姓’。说罢,径投了来龙河。”
“国主闻讯,带病从龙床上翻下来,赤足奔至河边,国主便亲自登坛,设三牲,焚表文,告天,告地,告祖宗,亲自为丞相招魂,求水灾褪去。”
苏元站起身来,负着双手,踱了几步,缓缓道:
“这一手,玩得是真漂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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