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的,是昨天凌晨那位槟城阿伯的声音。
录音里只有沙沙的底噪,偶尔有一两声咳嗽。
阿伯说话很慢,每个字之间,都隔着长长的停顿。
“铁盒是我阿公留下的。一九四二年埋的,一九四五年挖出来。照片烂了,铁盒还在。铁盒上有一个凹痕,是我阿公临走那天,我阿嬷用指甲掐的。她说,你记着这个凹痕,回来的时候,一摸就知道是这个盒。”
停顿。
“他没回来。凹痕还在。”
停顿。咳嗽。
“我阿嬷一九八○年走的。走之前,她把铁盒交给我。她说,你记着这个凹痕。等你老了,传给你儿子。儿子传给孙子。总有一天,有人会摸到这个凹痕,想起我。”
录音结束。
张国荣把耳机摘下来,揉了揉耳朵。
调音台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,他没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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