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吧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告诉我怎么弄。”
林微言看了他一眼。男人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认真,额前垂下几缕碎发,被夕阳染成浅金色。她忽然想起大学时,有次她生病发烧,沈砚舟也是这样坐在她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,捧着一本法语词典,等她打完点滴回来。
那时他说:“等你的时候,时间过得特别慢。但一想到你在慢慢好起来,又觉得这样慢慢等,也挺好。”
原来有些温柔,从未改变。
“先把书拆开。”林微言收回思绪,拿来一把特制的竹刀,“小心,别伤到纸。”
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。一本古籍的装帧结构复杂,线装、包角、函套,每一处都有讲究。而《花间集》又是明代坊刻本,纸张薄脆,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。
沈砚舟学得很快。他原本就心思缜密,又肯下功夫,在林微言的指导下,很快就掌握了拆线的技巧。竹刀在他手里灵活地穿梭,挑开一根根腐朽的丝线,像在解开一个沉睡已久的秘密。
一页,两页,三页……
泛黄的宣纸被一页页取下,平铺在工作台上。温庭筠、韦庄、李珣的词句在灯光下浮现,那些关于爱情、关于离别、关于相思的字句,在这样一个黄昏里,显得格外应景。
“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。”沈砚舟轻声念出一句,指尖抚过那行小字,“写这句词的人,一定也经历过很深的思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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