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记忆里,最后一个没有重量的夏天。
三
红绳在盒子里蜷着,像一条睡着的小蛇。
沈砚舟没有拿起来。他只是看着它,看着那根褪了色的、打了结的、被他从潘家园书贩子手里随手解下来的红绳。他不知道她戴了四年。他以为她戴了几天就摘了——女孩子嘛,一根破绳子,谁会当真。
但她戴了四年。
一千四百多天。从大一到大四,从秋天到夏天,从他还不知道什么是“责任”、什么是“代价”的时候,一直戴到他亲手把那根绳子扯断。
他没有扯断。是他让她解下来的。
“砚舟,我们分手吧。”那天她站在雨里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修复报告,“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。”
他说好。
一个字。好。
他没有解释,没有挽留,没有说“等我”。他只是说好。然后转身走进雨里,走了十三步,停下来,回头看。她已经不在原地了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八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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