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回到书桌前,拧亮台灯。昏黄的光晕在桌面上铺开,照亮摊开的《花间集》。这本书她修了快一个月,今天终于到了最后一道工序——装订。书页已经修补、压平、对齐,此刻正静静躺在案上,等待着最后的缝合。
她坐下来,取出针线。针是特制的,比寻常缝衣针细长,线是上好的蚕丝线,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拈起针,穿上线,打一个结,然后低下头,开始一针一针地缝。
这是修复古籍最考验耐性的工序。针脚要匀,力道要轻,线要藏在书脊的夹层里,从外面看不出痕迹。每一针下去,都要屏住呼吸,全神贯注,稍有分神,针尖就可能刺穿脆弱的纸张,前功尽弃。
林微言做惯了这活计,手指自有记忆。针尖穿透纸页,发出轻微的嗤嗤声,蚕丝线在灯下划过细而亮的轨迹。她缝得很慢,很仔细,像在缝合一段破碎的时光。
雨声潺潺,在寂静的深夜里,成为唯一的伴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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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场雨,也落在城西那栋公寓楼的落地窗上。
沈砚舟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,领口松着两颗扣子,露出清晰的锁骨。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,霓虹灯的色彩被雨水晕开,像打翻的调色盘。
他睡不着。
从书脊巷回来,冲了个澡,试图看几份案卷,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反复闪过的,是林微言站在旧书店门口的背影。昏黄的灯光,细密的雨丝,她撑着一把素色的伞,身影在夜色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他记得她转身前看他的那一眼。很淡,没什么情绪,可他就是觉得,那眼底深处藏着些什么。也许是疲惫,也许是挣扎,也许是……他不敢深想的,一丝松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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