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书店的门虚掩着。陈叔烧的水开了,水壶在灶上咕噜咕噜地叫,白汽从门缝里钻出来,混着雨雾,在暮色里化成一团模糊的暖意。沈砚舟走近了,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微言,这块补纸太厚了,你磨一下。”是陈叔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一个字。清清淡淡的一个字。
就这一个字,沈砚舟的脚步就停了。
五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的。“嗯”,“好”,“知道了”。那时候他觉得她太淡了,淡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,入口没有温度。后来他才明白,她的温度不在那些“嗯”里,在别的地方——在他加班的深夜她悄悄放在桌边的那碗馄饨里,在他弄丢袖扣后她把另一只收进针线盒的盒底,在她从不问他要承诺、却把承诺守得比谁都牢的沉默里。
有些人的温度,不是往外散的。是往内里收着的,收得越深,越是滚烫。
他当时不懂。等到懂了的时候,他已经犯了错。
门忽然开了。
开门的是陈叔,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湿漉漉的大活人,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瞪圆了。
“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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