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来潘家园,从来不是巧合。他打听那本《花间集》,也不是心血来潮。甚至那个雨夜之后的所有重逢,都是他沿着旧书脊上的裂纹一页一页、一年一年,慢慢缝回来的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把文件搁下。
他抬眼。
“你到底在潘家园安插了多少眼线。”
他认真想了一会儿:“不多。就一个。”顿了顿,“你上周去潘家园那天,穿的是旧棉布裙子。”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他记得的不是裙子,是她。五年里她每一次出现在旧书摊前、书店门口、巷子深处——他记得的不是日子,是她在不在那里。
林微言没有说话。片刻后她转身去拿茶杯,忽然听见他在身后问:“可以吗。”
她回过身。他指了指工作台旁边那把空着的高脚凳,很自然地坐下来,坐姿端正,不太习惯这种没有靠背的硬凳子。他的膝盖离她的膝盖只有一拳的距离,她没有挪开。她把茶杯推给他,青瓷杯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你这工作台该换了。”他喝了口茶。
“没坏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腿——有一根桌腿歪了,垫着两本旧书,一本是《说文解字》,一本是《法律逻辑学》。他认出那本《法律逻辑学》是他大学时借给她的,她一直没还。他也没问她要,只是每年搬家的时候都会想起那本书。
现在这本书在这里,垫着桌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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