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第三天,天彻底放晴了。
不是那种一下子亮起来的晴,是慢慢透出来的。早上开窗的时候,巷子里还蒙着一层薄雾,老槐树的叶子湿漉漉的,瓦沟里的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到了中午,雾散了,阳光从巷口铺进来,把青石板路照成两块颜色——晒着的是浅灰,晒不着的是深青。
林微言把书店的窗板一块一块卸下来。
窗板是老式的,实木,刷着桐油。年头久了,桐油吃进木纹里,木头变成了蜜色。每一块都有编号,从一到八,墨笔写的,写在背面。她按顺序卸,卸一块靠墙摞一块。卸到第六块的时候,陈叔从巷口走过来,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。
“别卸了。”他把塑料袋举了举。“先吃东西。”
塑料袋里是豆浆和油条。豆浆装在封口杯里,封口膜上印着一家老字号的名字。油条用油纸裹着,纸被油浸透了,变成半透明的。
林微言把窗板靠墙放好,接过豆浆。封口膜戳开,热气涌上来,带着豆腥味。她喝了一口,烫的,舌尖缩了一下。
陈叔在门槛上坐下来,油条掰成两截,一截递给她。“昨晚几点睡的?”
“没看表。”
“没看表就是很晚。”他咬了口油条,嚼着。“砚舟那孩子,昨晚又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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