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,整理了一下袖口,不紧不慢地走出咖啡店,拐进梧桐巷,信步闲庭地朝隐芦茶馆走去。
他不急。他今天不是来抓人的,是来等人的。而等的那个人,此刻正从一座即将崩塌的人生里逃出来,奔他而来。
---
周信今年四十七岁。他每天早上在镜子前要站五分钟——不是整理仪容,是做心理建设。
“你只是一个财务副总监。合理避税,合规做账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问的不问。”这句话他对着镜子重复了六年,从一开始的自我催眠,变成了后来的自我欺骗。
你当然知道那些钱从哪来,到哪去。
你当然知道资金流转表上永远对不上的那个小缺口,被人用什么方式填平了。
你当然知道推荐你入职的那位猎头,跟尹修平是什么关系。
你什么都知道。你只是装作不知道。
今天早上,周信对着镜子站了七分钟,比平时多了两分钟。因为昨天下午他收到了一笔银行的转账通知,五十万,备注写着“离职工资补偿”。他还没有打离职报告。他只跟一个人提过“想去国外看看”的念头——上周三,在导师的办公室里,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的。
当时导师笑得很慈祥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小周啊,你这个年纪出去看看是好事,回头我给你安排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