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每天晚上下了班都来他办公室。她负责技术层面——那些被掠夺的专利和商业数据,别人看不懂,她一眼就能认出来。她的助手每天早晚准时送两杯热美式过来,一杯给陆时衍,一杯给她。助理第一次送错成了拿铁,苏砚只尝了一口就搁下说“味道不对”。后来陆时衍注意到,那个杯子她再也没碰过。
第0408章旧账与新章
苏砚倒也没有追究。她只是把杯子和档案袋放在一旁,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,继续比对二十年前的专利文档和商业数据。屏幕上的代码和专利图纸一行一行闪过,陆时衍偶尔抬头看她——她工作的时候全神贯注,眉心微微蹙起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,像一个正在拆弹的专家,每一刀都精准无误。
有一次比对到凌晨两点,她忽然合上电脑把档案袋拿到茶几上摊开,从里面拣出一张旧照片——苏长河和赵知行的合照。“我爸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不是信任赵知行,而是把商场当讲台,把合同当讲义。他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——讲道理、守规矩、愿赌服输。但赵知行不是。赵知行是把法庭当商场,把法律当合同,把人心当筹码。”
“所以你把AI算法训练成了无懈可击的逻辑机器。它不会信任任何人。”陆时衍放下手里的案卷抬头看她。
“对。但我今天上午更新了它的底层指令。”
“更新的内容是什么?”
“我让它学习一个新变量——‘陆时衍’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。咖啡机在茶水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,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陆时衍低头翻开旧判决书的扉页,在苏长河那行铅笔字旁边补了一笔:这一局,我来。
庭前会议前一天晚上,陆时衍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。他把明天要用的材料——证据目录、证人名单、质证提纲——按顺序排列在会议桌上,每一项都用彩色标签标注优先级。红色是最关键的,黄色是备用的,绿色是辅助性的。红黄绿三色标签密密麻麻铺了一桌子,像一张精密到令人发指的行军作战图。
他正在最后一遍核对关键证据页码,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响动。苏砚靠在门框上,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。她走进来,把塑料袋放在那堆铺得密密麻麻的证据材料旁边,从里面掏出一盒便利店三明治和两杯热美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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