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你不是苏总吗?”
陆时衍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“我爸笑了笑,说,认错人了。老头又看了他几眼,嘟囔了一句‘真像’,拿着酒走了。我爸站在柜台后面,脸上的笑一直没掉。一直没掉。”
她把“一直没掉”这四个字说了两遍。
陆时衍听懂了。
不是因为他聪明,是因为他也见过那种笑。他妈被工厂裁员那年,提着东西去找老同事帮忙,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的那种笑。他爸被拖欠工资那年,大年三十坐在饭桌前,举着酒杯说“明年会好的”时候的那种笑。
那种笑不是笑。
是一种把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都咽下去之后,嘴角自动形成的弧度。它跟快乐没有关系,跟勇气也没有关系。它只是一种习惯。一种在生活面前保持体面的习惯。
“所以我不能让。”苏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但很清晰,“我父亲当年让了一步,然后让了第二步,第三步,最后让到了那间出租屋里。他不是不争,他是争不过。那些人比他狠,比他不要脸,比他懂规则。我不一样。我比他狠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骄傲,也没有愤怒。只是一种陈述。像在说“今天下雨了”或者“地铁晚点了”。
陆时衍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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