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走进来,站在陆时衍旁边。薛紫英抬起眼睛看着她。不是看脸,是看她的左臂。纱布从袖口露出来一截,在电筒光里白得刺眼。
“伤怎么样?”
“不碍事。”
薛紫英点了点头。她从桌上拿起一盒火柴,推开火柴盒,抽出一根。火柴头擦过磷面,刺啦一声,火苗窜起来。她把煤油灯的灯罩揭开,火柴凑近灯芯。灯芯着了,火苗先是小,舔着灯芯边缘,然后呼地一下蹿高,变成稳定的橘黄色。她罩回灯罩。光从玻璃罩里透出来,把她的脸照暖了些。
“这是他留下的灯。”薛紫英看着火苗。“他说,你们来了,让我把这盏灯点上。他说你知道这盏灯。”
陆时衍看着煤油灯。灯座是铜的,被手摸过太多次,磨出了包浆。灯罩上刻着一行小字,被煤油烟熏得发黄,但还认得出来。
“秉烛夜读,明理求真。”
他念出来。
“这是我研一那年送他的教师节礼物。”
薛紫英的手指在灯座上轻轻划过。“他用了十五年。每次搬家都带着。律所关停的时候,他把锦旗留下了,奖杯留下了,案卷留下了。只带走这盏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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