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的手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。
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养过狗。”陆时衍的声音还是那么平,平得像一块被水磨了千百遍的石头,“不是不喜欢了,是不敢了。你养过狗你就知道,它把命交给你,你就得把心交给它。它死的时候,你的心也跟着死一块。”
他把手刹拉起来,转过头看着苏砚。
“你推人,不是因为你冷。是因为你怕。怕把人放进来了,人家又走了。怕把心交出去了,人家不当回事。怕你爸从楼顶上跳下去的那个早上,再来一遍。”
苏砚的眼睛红了。不是哭,是红。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。她咽眼泪的方式很特别,咬一下嘴唇,喉咙动一下,眼眶里的水就没了。像是一台设计精良的抽水机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怕。”
她推开车门,拎着帆布包走进了写字楼。旋转门把她吞进去,玻璃把她的身影切成碎片,又拼回来。陆时衍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,看了很久。
他把车开走了。
苏砚回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公司所有高管叫来开会。她的伤还没好利索,左臂抬不起来,签字的时候要用右手按住文件,身体微微往左边歪。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,没有人问她身体怎么样。不是不关心,是不敢。苏砚的规矩他们都知道——工作场合,不谈私事。
“新品发布会的延期通知我已经批了。”苏砚翻开面前的文件,“延期不是放假。这段时间,技术部把新专利的漏洞补上。市场部重新制定发布策略,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泄密事件。法务部配合陆律师那边,把导师案件的相关材料整理好,随时准备应对资本方的反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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