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重新看向陆时衍。
他已经把U盘插进了法庭的播放设备。法槌再次落下,法官低声说了句“肃静”。整个法庭在录音开始播放前的最后一秒陷入了绝对的安静,连空调送风口的风声都清晰可闻。
然后,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。
那个声音带着十年前特有的腔调,带着苏砚记忆里最后一次听见导师讲话时的那种慢条斯理、温文尔雅的语调。苏砚听见过这个声音——小时候,导师偶尔会来家里做客,父亲叫他“老徐”。老徐每次来都给她带巧克力,会摸她的头说“小砚越长越漂亮了”。
而现在,这个声音正在说:“苏正源的股价我已经压到三块以下了。下周一开盘,薛总那边配合放出做空报告,清算管理人到法院申请冻结资产。一周之内,苏氏电子正式进入破产程序。”
录音里有另一个男人的笑声。笑声很轻,像是在聊一场无关紧要的牌局。
“徐律师好手段。苏正源到死都不会知道,搞垮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老同学。”
导师的声音停了两秒,然后平静地补充了一句:“他要不信任我,我也不好布局这么久。商场如法庭,赢的从来不是讲道理的人,而是准备得最充分的人。”
录音结束了。
旁听席上有人在哭。苏砚过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,那个哭泣的声音是她自己发出来的。她没有出声,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滑下来,顺着下巴滴在她胸前的领巾上。她抬起头看着法官,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我没有异议”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陆时衍替她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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