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从护士站出来,递给他一包酒精棉片。护士大概四十来岁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关切,有的只是一种标准职业素养下的点到为止。
陆时衍接过棉片,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的袖口。血已经干了,变成深褐色,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抠一下能整块剥下来。他没去擦,反而问了护士一个问题。
“她怎么样?”
“肩胛骨下方软组织贯通伤,子弹已经取出来了,缝了十二针。失血量不算大,生命体征平稳。麻药过了会疼,别的没什么。”
“会留疤吗?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——你是她什么人?
“律师。”陆时衍说。
护士的表情从“懂了”变成了“不太信”,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追问。查房记录上写的是“代理人”,也确实没什么毛病。她转身走了,橡胶鞋底在走廊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陆时衍继续坐在排椅上,继续看着那双鞋。
他不是没见过苏砚穿高跟鞋。从第一次开庭到现在,每一次庭审她都穿高跟鞋——八厘米的细跟,鞋面和鞋底之间只有一根比筷子还细的金属钉撑着。鞋底走在大理石地板上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从走廊尽头走到法庭门口,节奏像节拍器一样均匀。他不止一次想,这个女人走路的时候重心在哪?怎么从来不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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