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紫英只是一个做错了事、用余生来后悔的人。
这种人,不需要被恨。他们已经被自己的良心惩罚了。
三
出院那天,陆时衍来接她。
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,不是什么豪车,就是一辆普通的奥迪A6,低调得不像一个打赢了千亿案子的律师。他帮苏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——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个装着病历的袋子——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,等苏砚坐进去,才关上门。
苏砚系好安全带,看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医院大楼。
“我讨厌这个地方。”她说。
“谁不讨厌呢?”陆时衍发动车子,驶出停车场。
车开得很稳,不疾不徐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苏砚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这座城市她生活了十几年,可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。以前是忙着创业,忙着跟投资人周旋,忙着跟竞争对手厮杀,哪有闲心看风景?
现在她才注意到,这座城市的梧桐树长得真好。五月的梧桐,叶子已经长得巴掌大了,嫩绿嫩绿的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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