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有件事你搞错了。”钟鹤年说,“我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——我后悔的是,教你教得太好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绕过辩护桌,走向法官席。他的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份文件,平放在法官面前。“这是我的自述材料。里头写得很清楚,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,跟时衍的父亲无关。他当年拿了钱不假,但销毁证据的命令,是我下的。”
陆时衍猛地转过头。“老师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钟鹤年没有看他,“你现在代表的是你的当事人。你不该替对手说话。”
他转过身,走向法庭门口。法警想要拦住他,被法官一个眼神制止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背上——那个背挺得很直,跟他四十年前第一次走进法庭时一模一样。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。
“苏小姐。”
苏砚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。
“你父亲走的那天,我去过医院。他在走廊里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别让我女儿知道。’”钟鹤年没有回头,声音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,“我答应了他。十年了,今天食言了。对不住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灯光从敞开的门洞里涌进来,把他清瘦的背影吞没。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,像一滴水落进深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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