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半小时了。”陈明月走到窗边,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,神色如常,“说是海关新来的稽查员,来查上个月的糖浆出口手续。但阿福说,他们连单据都没认真看,就在仓库里转悠。”
阿福是贸易行的伙计,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手脚麻利,嘴巴也甜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“自己人”——三个月前,林默涵在码头救了他被人追债的老父亲,小伙子就死心塌地跟着他了。虽然不知道老板的真实身份,但能感觉到老板做的事不一般,也就格外上心。
“让他们查。”林默涵喝了口茶,铁观音的香气在舌尖散开,稍稍驱散了心里的燥意,“手续都齐全,仓库里也干净。你去陪着,态度热情点,但别太主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明月点头,正要离开,又停下脚步,声音低了些,“老赵那边……有消息吗?”
老赵是高雄地下党的负责人,也是林默涵在台湾的直线上级。上周突然失联,按计划该交接的“台风计划”初步部署图,迟迟没有送来。
林默涵摇头:“没有。你下午去一趟爱河边的裁缝铺,看看老赵订做的那件长衫好了没有。如果好了,就把衣裳取回来,说沈先生很满意,尾款已经付清了。”
这是暗语。长衫代表情报,取衣裳代表接应,尾款付清代表情况紧急,需要立刻行动。
陈明月会意,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髻上的铜簪。这个动作很细微,但林默涵注意到了——每当紧张时,她就会做这个小动作。
“别担心,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就算老赵出事,我们也有备用方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明月抬起头,看着他。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,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,“我只是……有点想家了。”
这个“家”,指的不是高雄盐埕区的这间公寓,也不是他们在福建晋江那个虚构的祖宅。而是海峡对岸,那个她只在梦里见过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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