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忽然大了起来,敲打着屋顶的黑瓦,像无数细密的鼓点。林默涵将油纸包揣进内袋,手指在袋口停留片刻,触碰到那本硬壳的《唐诗三百首》——书页里夹着女儿晓棠周岁时的照片,已经有些卷边了。
“张启明见过我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但上个月十五号,你去港务局办糖业批文,他那天正好去送文件。走廊里可能打过照面。”
“可能。”林默涵重复这个词,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:四点十七分。离贸易行关门还有四十三分钟。“通知‘老渔夫’,‘燕子窝’暂时停止活动。你今晚就离开高雄,去台南避风头。联络方式用三号备用方案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合法商人,有正经生意要做。”林默涵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,“魏正宏要查,就让他查。但要动我沈墨,得有真凭实据。”
信天翁还想说什么,前铺突然传来老者的咳嗽声——三长两短,预警信号。
两人迅速分开。林默涵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把线香,撩开门帘回到前铺时,脸上已换上温和的笑容:“就要这把吧。多少钱?”
老者接过香,用草纸包好,慢吞吞地找零。就在这时,铺子外的街道上传来汽车引擎声。透过门板的缝隙,可以看见那辆停了许久的黑色轿车,正缓缓驶到铺子对面的街边停下。
车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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