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月点点头,转身下楼时,左手在门框上停留了一瞬——她的无名指轻轻敲击着木框,那是摩斯密码的“小心,有尾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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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越下越大。
林默涵的黑色轿车驶出贸易行后院时,那辆福特车果然跟了上来。开车的阿坤是组织安排的老司机,从后视镜看了一眼,低声说:“沈先生,后面的狗跟得很紧。”
“正常速度开,不用甩掉他们。”林默涵靠在椅背上,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
书页已经翻得很旧了,在《春望》那一页,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孩约莫两岁,扎着两个羊角辫,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那是林晓棠周岁时在上海照相馆拍的,照片背面是妻子清秀的字迹:“棠棠会叫爸爸了,等你回来教她背诗。”
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,林默涵闭上眼,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。这是他的习惯——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,他都会用十秒钟来想念女儿。十秒之后,他就是“沈墨”,是高雄港最精明的侨商,是左营海军基地某些军官的“好朋友”,是军情局档案里“需要继续观察但暂无实据”的嫌疑人。
绝不是林默涵。
绝不是那个在1947年的南京雨夜里,眼睁睁看着同志被押上囚车,自己却因“证据不足”被释放的中共地下党员。
绝不是那个在1952年秋天登上“中兴轮”时,对送行的上级说“此去台湾,不成功便成仁”的情报员。
十秒结束,他睁开眼睛,照片已经收进内袋,贴在胸口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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