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已经停在那里,黑色的车头喷着蒸汽,像一头喘息的巨兽。乘客们拥挤着上车,搬运工大声吆喝着让路。陈明月随着人流上了二等车厢,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靠窗的位置,旁边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。
“太太,麻烦让让。”她轻声说。
年轻妇人连忙往里挪了挪,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。陈明月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,将包袱放在腿上。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干粮,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回娘家的妇人没有区别。
但她知道,包袱的夹层里,缝着一小瓶显影药水。发簪里的胶卷需要尽快处理,送到台北的联络点。
火车鸣笛,缓缓开动。高雄站台的景色向后移动,越来越快,最后变成模糊的色块。陈明月望着窗外,心里计算着时间:四个小时到台北,出站后坐三轮车去大稻埕,找到“永丰颜料行”,对上暗号……
“太太,你也是去台北?”
旁边的年轻妇人突然开口。陈明月回过神,露出礼貌的微笑:“是啊。你呢?”
“我带小宝回娘家。”妇人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,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柔,“我先生在高雄当兵,我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,想回娘家住一阵子。”
“当兵辛苦。”陈明月附和道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妇人叹气,“说是马上就要演习,都一个月没回家了。太太,你先生是做什么的?”
“做点小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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