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闭上眼睛。他想起三个月前,老渔夫在同一个仓库里教他识别潮汐信号:“涨潮时,码头第七个系缆桩会完全淹没,那是安全的信号。退潮时,桩子露出水面一尺半,代表危险。记住,一尺半,多一寸少一寸都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是第七个桩子?”
“因为‘七’在闽南话里和‘出’同音,出海平安的意思。”老渔夫当时笑着说,“我老家福建漳州,出海前都要拜妈祖。来了台湾,拜不成了,就自己弄些讲究。”
福建漳州。老渔夫说过,他家门口有棵大榕树,1946年他离家时,儿子刚满月,在榕树下摆了满月酒。他说等台湾解放了,要带台湾的高粱酒回去,埋在榕树下,等儿子结婚时挖出来喝。
“老林啊,”有一次喝酒时,老渔夫红着眼睛说,“我算过了,等我回去,我儿子该二十岁了。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这个爹。”
仓库里的声音打断了回忆。
“……杀了我……”是老渔夫的声音,很轻,但很清晰,“……有种就杀了我……”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破锣嗓子冷笑,“魏处长交代了,要留活口。等抓到‘海燕’,让你们师徒团聚,一起枪毙,那才热闹。”
林默涵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他缓缓举起枪,瞄准仓库后门。门是木制的,如果射击门锁的位置,应该能打穿。但里面有多少人?除了审讯的,外面有没有放哨的?枪声一响,整个码头都会被惊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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