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要小心。”她说,语气很轻,但很认真,“最近高雄不太平。昨天码头又抓了两个,说是从基隆来的船工,身上搜出了传单。魏正宏现在像条疯狗,见谁都咬。”
林默涵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“放心吧。”他说,“沈墨这个身份,干净得很。贸易行的账目,往来的客商,甚至我每天几点起床,几点睡觉,吃些什么,都有据可查。魏正宏就算怀疑,也找不到破绽。”
陈明月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门轻轻关上,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林默涵走回桌前,重新在椅子上坐下。账本还摊开着,那些数字密密麻麻,像是某种神秘的密码。他拿起钢笔,在指尖转动。这是一支很普通的钢笔,黑色的笔身,银色的笔夹,笔尖有些磨损了,但写起字来还是很流畅。
他用这支笔签过无数张单据,写过无数封信,也记录过无数次接头的暗号,传递过无数次情报。
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,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。他盯着那个墨点,看了很久,然后翻到账本新的一页,开始写一封信。
“山本先生台鉴:
前日承蒙惠顾,敝行不胜荣幸。关于下月蔗糖供货事宜,经与产地确认,可追加三成之数,品质一如前约,绝无二致。唯近来海运费率浮动频繁,还望贵社尽早确认船期,以便安排出港事宜……”
他的字写得很工整,是标准的行楷,笔画清晰,结构端正。这是“沈墨”的字,一个在早稻田大学读过经济学、回国经商、举止文雅的侨商该有的字。他练了很久,临摹了无数本字帖,才让自己的笔迹变成这样,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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