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后悔了。他应该接话的,应该说“好啊,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”,或者说“山东的海鲜好吃,我带两瓶好酒”。说什么都行,总好过现在,一个人坐在发霉的阁楼里,连句“一路走好”都没机会说。
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林默涵的身体瞬间绷紧。右手离开小腹,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——那里别着一把勃朗宁,是陈明月今天早上塞给他的。枪柄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,或者说,是他臆想出来的温度。
脚步声很轻,踩在木楼梯上,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一级,两级,三级……
林默涵屏住呼吸。黑暗中,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钟,一声,一声,撞得他耳膜发疼。
阁楼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,背对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光,轮廓模糊。但林默涵认出来了——那个身形,那个走路的姿态,还有那股淡淡的桂花头油的味道。
是陈明月。
“是我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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