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能残渣的洪流撞上了光环的边缘,像是泥浆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,发出嗤嗤的响声,顷刻间蒸发殆尽。
白手的五根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这是巴刀鱼今晚第一次看到它露出失态的反应。手掌中央的黑色漩涡在金焰的照耀下开始不稳定地抖动,边缘的暗紫色火焰被压缩到了极限,只剩下薄薄的一小圈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“灶膛火”——这是巴刀鱼从玄厨传承中领悟的第一个意境技。它不是用来炒菜的火,而是灶膛本身的火。每一座灶膛都是一个微型的天地熔炉,既能将生食煮成熟食,也能将邪祟炼化成灰。灶膛火不烧肉身,只烧虚妄,专门克制一切不属于人间正常秩序的玄异存在。
那只白手,显然就在此列。
白手开始往回缩。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进掌心,手肘弯曲,小臂缓缓退回老刘豆腐的胸腔。动作不快,甚至称得上从容,但在灶膛火的光照下,巴刀鱼看到白手表面的瓷质光泽正在大面积地剥落,露出下面一层黝黑的、不断蠕动的真身。
那双黑眼睛盯着巴刀鱼看了三秒,然后缓缓闭上。
不是败退的闭眼,不是痛苦的闭眼,而是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牢牢记在心里之后再合上眼皮的那种闭眼。它记住了他。记住了这道灶膛火的气息,记住了这个敢用千年老山参硬刚的年轻玄厨,记住了这张被金色火焰照亮的、咬着牙关寸步不退的脸。
老刘豆腐的身体猛地一震,胸口的白手完全缩回了体内,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层新的皮肤,把那个恐怖的血窟窿封了起来。但巴刀鱼的灶火金瞳能看见皮肤下面的东西——那只白手还在,缩成了拳头大小,安静地蛰伏在老刘豆腐的心脏旁边,像一颗随时会再次孵化的卵。
黑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,被操控的傀儡们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桌上。老周的脸砸在白色塑料桌布上,嘴里还含着半片白菜叶,但咀嚼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。灶膛火的金色光芒温柔地覆盖在他的身上,将他体表那层灰蒙蒙的死气一点一点地烧散,露出下面苍白的、但至少是属于活人的肤色。
巷子里的黑白化从边缘开始消退,色彩像涨潮的海水一样重新涌回来。墙壁上的涂鸦恢复了花花绿绿的颜色,地面上那道刻痕被灶膛火烧得无影无踪。远处传来城中村夜市的嘈杂声——烤串摊老板的吆喝、醉酒青年的笑骂、广场舞音响里震耳欲聋的凤凰传奇——这些人间的噪音此刻听在巴刀鱼的耳朵里,比任何音乐都悦耳。
现实世界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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