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身体周围的金色光环闪了两下,无声地碎裂成无数光点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他双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倒,被娃娃鱼一把扶住了肩膀。千年老山参的药效来得猛去得也快,那股炙热的能量在体内燃烧殆尽之后,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虚脱感,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之后又被塞进冰箱里冻了一夜。
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,扶着娃娃鱼的肩膀走到圆桌前,挨个检查了每一个人的状况。呼吸正常,脉搏微弱但稳定,玄力波动接近于零但至少没有消散。他们还活着。虽然被吞噬了大量的灵性,但命保住了。
老周的眼皮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**。巴刀鱼弯下腰,拍了拍他的脸颊:“老周,醒醒,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老周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,瞳孔涣散,像是还陷在某种噩梦的余韵里没有完全醒过来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,终于挤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。
“他……他还在……在菜市场下面……”
巴刀鱼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老刘豆腐。老刘豆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,呼吸平稳,面色安详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劳累了一天的菜贩子终于能躺下来好好睡一觉。但巴刀鱼的灶火金瞳还没有完全消退,在残余的金色视野里,他看到了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老刘豆腐胸腔里的那只白手还在动。不是在收缩,而是在生长。五根蜷缩的手指正在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重新张开。手掌中央那个被灶膛火烧得缩成针尖大小的黑色漩涡,正在以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,重新开始旋转。
而远处,在城中村的地平线尽头,在城北农贸批发市场的方向,巴刀鱼的灶火金瞳看到了几个微弱的、和白手一模一样的气息波动。不是一个,是至少七八个,像是一窝蛰伏在地下的毒蛇,正被同伴的气息唤醒,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黑色的眼睛。
那些被绑在椅子上、被钉在桌子前、被塞进车里的人,从来都不是终点。老周、老刘豆腐、那七八个不知名的傀儡——他们只是被随手丢弃的包装袋。真正的源头,在菜市场。在每天有上万人进出的、供应着大半个城区餐桌食材的农贸批发市场的地下。
巴刀鱼撑着娃娃鱼的肩膀站直了身体。他的嘴唇干裂,眼眶深陷,两条腿抖得像筛糠,但那双眼睛里灶火金瞳的余火还没有完全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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