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他想说“那地方不是人住的”,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孩已经在拆迁区的废弃楼房里住了一个多月,跟那种没水没电没门窗的地方比起来,三平米堆满杂物的隔间确实称得上是“很好”。
“行。”巴刀鱼最终点了头,“你住杂物间,白天帮忙干活,管三顿饭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我这儿可能不太平。刚才你也看到了,那种黑不溜秋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。你跟着我,可能比住在拆迁楼里更危险。”
娃娃鱼嘴角弯了一下,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实是个笑容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却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倔强,“危险不危险的,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了。”
酸菜汤在旁边咳了一声,表情微妙地看着巴刀鱼:“老板,你这捡人的本事可以啊,一晚上捡俩——地上躺着一个,杂物间塞一个。照这个速度下去,到下个月咱们就能开收容所了。”
巴刀鱼白了她一眼,正准备回嘴,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那个瘦高个男人醒了。
他撑着地面坐起来,围裙从身上滑下来,露出一张恢复了正常人肤色的脸。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看看翻倒的桌椅,看看地上碎了的泡菜坛子和满地的酸水,最后把目光落在巴刀鱼身上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?”他的声音沙哑但正常了,不再是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尖啸。
“城中村,有间餐馆。”巴刀鱼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“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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