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付了车钱,下车,站在市场门口。
这个市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不是城中村那种铁皮棚子,而是真正的批发市场——一排排高大的钢结构大棚,每个大棚下面都是几十个摊位,摊位之间能并排走两辆小货车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,混着饲料味、汽油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腐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烂了很久,没人管。
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小货车、三轮车、手推车来来往往,车喇叭声、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,吵得像一锅沸腾的粥。巴刀鱼顺着人流往里走,眼睛四下扫着,寻找老张的踪迹。
老张说过,他进货的地方在市场的“水产三区”,靠东边的那一排。巴刀鱼穿过两个大棚,在第三个大棚的东侧,看到了一片卖水产的摊位。地上全是水,湿漉漉的,踩上去噗嗤噗嗤地响。空气里的腥味更浓了,浓到发臭,臭到让人想吐。
他一家一家地找过去,在一个写着“老赵水产批发”的摊位前停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他认识这个摊位,而是因为这个摊位门口堆着的那种鱼篓,他认识。
那种鱼篓是竹编的,圆口,大肚,收底,上面盖着个草编的盖子。城中村的老张用的就是这种鱼篓,说是从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,用了三代人了,比什么塑料箱都好用,透气,不伤鱼鳞,鱼放进去能多活两天。
巴刀鱼在摊位前蹲下来,看着那些鱼篓。鱼篓里的鱼活蹦乱跳的,看起来很新鲜,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说不上来,就是一种直觉——做了十几年厨师的直觉。好食材和坏食材,有时候不需要看,不需要闻,光是站在那里,你就能感觉到。
就像一个人走进一间屋子,屋子里有没有人,你不需要看见,你就能感觉到。
“老板,买鱼啊?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摊位后面传来。
巴刀鱼抬起头,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一条齐胸的防水围裙,橡胶手套一直套到肘弯,手里提着一根水管,正在往水箱里冲水。胖子的脸圆滚滚的,眼睛眯成两条缝,看起来笑呵呵的,可那双眯缝眼里透出来的光,让巴刀鱼想起了云顶阁的那个周志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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