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?”娃娃鱼又问。她的膝盖收得更紧了,下巴搁在膝盖上,青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黄片姜。巴刀鱼认识她两个多月,第一次见她这么专注。
“然后她教我一道菜。”
“什么菜?”
“清水煮白菜。”
巴刀鱼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下意识想笑——清水煮白菜,那是食堂大锅饭最糊弄人的一道,白水烧开,白菜往里一扔,撒把盐,完事。这道菜他在城中村开餐馆的时候卖八块钱一份,都没什么人点。但他看见黄片姜的表情,笑不出来。
“很可笑?”黄片姜看出了他的想法,目光斜过来,语气是温和的,但带着一种“你猜对了开头没猜对结尾”的笃定。
“有点。”巴刀鱼老实承认。
“当时我也这么想。”黄片姜说,“苏姨带我进了厨房。那个厨房小得只能站两个人,灶台是砖砌的老式灶,烧蜂窝煤。案板是一块老榆木,中间凹下去一个坑——那是切了不知多少年菜才磨出来的。”
“她先从缸里捞出一棵白菜。就是最普通的胶州大白菜,菜帮子白,菜叶子青,菜根上还带着泥。她不洗。先用一块湿布,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擦。从里到外,每一片叶子都擦两遍。擦完的白菜放在案板上,釉质一样的反光。”
巴刀鱼听到这里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那把桑刀的刀柄。他切菜之前也洗菜,但从来没有拿布擦过两遍。
“然后是切。”黄片姜说,“她不切段,不切片,不切丝。是用手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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