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想起酸菜汤说的话——她能听见人心里的话。你站在她面前,不用开口,她就知道你中午吃了什么、昨晚梦见了什么、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靠墙的姑娘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层薄冰被踩碎时发出的响声。巴刀鱼看着她,她的嘴唇没有动。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,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。
“酸菜汤说的那些。”她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,“都是真的。你现在在想,这个人是不是在看我心里。是。我在看。”
巴刀鱼的后背贴紧了竹椅。竹篾又发出一阵响声,比刚才更密。
“别怕。”年长的女人——娃娃鱼——端起桌上的茶壶,给他倒了一杯茶。茶是凉的,颜色很深,深得发黑。“她看归看,不说。她看了一辈子人的心,从来没往外说过一个字。”
巴刀鱼端起茶杯,没喝。茶水映着他的脸,一晃一晃的。
“你们叫我来,有什么事?”
娃娃鱼没回答。她从桌下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把刀。
不是菜刀,也不是水果刀。是一把很老很老的刀。刀身窄长,刀尖微微上翘,刀刃上有一层暗色的锈迹。刀柄是木头的,被手握得光滑发亮,木头纹理里渗着一层黑色的油渍——不是机油,是经年累月的油脂和汗水浸进去的。刀柄末端刻着一个字,笔画已经模糊了,勉强能认出是一个“巴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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