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起第二根。“第二句:她留下来了,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。你走的是玄厨的路,这条路比炸油条难走一万倍。她会跟着你受罪。”
竖起第三根。“第三句:你爷爷走这条路,走到一半没了。你爹走这条路,走到一半退了。你走到哪儿,你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巴刀鱼站着,看着那把刀。刀刃上的锈在暗处发着光,不是反射的光,是自己发的光。暗红色的,像是余烬。
“人这一辈子,”娃娃鱼忽然说了一句跟刀无关的话,“就是一道火候。早了,菜生。晚了,菜老。不早不晚,靠的不是手艺,是命。”
巴刀鱼伸手拿起了刀。
刀柄握在手里,温热的。不是他的手温,是刀自己的温度。像是这把刀在桌面上躺了太多年,一直在等一只手。他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,指尖的光从指甲缝里溢出来,沿着刀柄往上爬,爬到刀身,爬到刀尖。整把刀都亮了。
不是刺眼的光,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光。像是地底下埋着一盏灯,灯芯是这把刀,灯油是他手指头里流出来的东西。
“我爹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巴刀鱼握着刀,声音忽然稳了,“他说,咱家炒菜咸,是遗传。咸不是毛病,是命。”
他把刀插进后腰的皮带里。刀贴着后腰,隔着衣服,还是温热的。
“我今天才明白,他说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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