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宿舍。
桑塔纳驶过农机二厂宿舍楼,驶过昼锦路,驶过凌晨三点还亮着“拆”字白漆的老旧街面。他没有看这些。他只是在开。
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弯。
又转了一个弯。
二十分钟后,他把车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口。
巷口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,白底红字,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一半:
“新硎巷”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八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,比他方才看见的农机二厂那栋还老。外墙的红砖裸露着,没有真石漆粉刷,没有铝板线条,只有一道道从楼顶垂到楼底的黑色雨渍。
买家峻熄了火,没有熄灯。
车灯照着巷子深处二十米,然后被黑暗吃干净。
他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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