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家峻将车泊在百米外的树影里,熄了火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。
透过挡风玻璃,云顶阁的灯火在江面投下细碎倒影,随着微波不停揉碎、聚拢。二楼东侧那间临江包厢亮着灯,窗帘只拉了薄薄一层纱,人影绰约,分不清是几位。
七时四十分,买家峻推开云顶阁的旋转门。
门内没有富丽堂皇的大堂,只有一道窄窄的门廊。左手边是张红酸枝条案,案上供着一尊半人高的黄杨木雕——达摩渡江,衣袂翻卷,双目微阖。右手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,楼梯拐角挂一幅四尺山水,落款他认得,是省书画院那位轻易不卖画的副院长。
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年轻女子从条案后起身,微微欠身:“先生有预订吗?”
买家峻报出那七个字。
女子神色未变,只轻轻点头:“请随我来。”
她没有带他上二楼,而是穿过门廊尽头的角门,折入一道窄窄的夹弄。夹弄两侧是高墙,墙头嵌着碎玻璃,月光照在上面,像落了一层薄霜。
走了约莫三四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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