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军仁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笔记本。笔记本很旧,封面磨得发亮,里面的纸张泛黄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这是他多年的习惯——档案之外的东西,他记在本子上。本子从不离开他的办公室,抽屉永远上锁。
他翻到中间某一页,上面记着几行字:
“解宝华。二〇一二年,曾与万盛地产法人代表解迎宾有过三次会面。地点:云顶阁酒店。备注:当时万盛尚未参与任何市政项目。”
“二〇一四年,解宝华夫人名下新增一处房产。面积一百八十平,购价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。卖方:万盛地产子公司。”
“二〇一七年,解宝华之子出国留学费用由境外某基金会全额资助。该基金会在本省无注册信息。”
三条记录。三次红色信号。
常军仁当年没有查下去。不是不想查,是不能查。那时候的解宝华刚刚升任秘书长,风头正劲。而他常军仁只是一个刚调来的组织部副部长,手里有这三条记录已经很冒险了。他把本子锁进抽屉,对自己说,等时机成熟。
这一等,就是六年。
现在时机成熟了吗?常军仁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买家峻躺在医院里,老黄躺在太平间里。六年前他选择等,六年后的今天,他不想再等了。
有人敲门。
两下,很轻。轻得像是猫在挠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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