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知道。”
韦伯仁抬起头来,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像一个溺水的人,看见了岸上伸下来的手,可那手太远了,他不知道够不够得着。
“我的眼泪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常军仁没有说话。
韦伯仁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难看,比哭还难看。“我到医院之前,解宝华给我打了个电话。他说,小韦,你去看看买书记,一定要哭,哭得真一点。市委一秘去看望因公负伤的领导,不哭不像话。”
他攥着杯子的手在发抖。
“我去了。我哭了。我哭的时候,心里头想的不是买书记的伤,是我自己。我想到我在这栋楼里干了八年,天天给人端茶倒水写讲话稿。解宝华的讲话稿,谢宝华的讲话稿,所有人的讲话稿。写得不好挨骂,写得好没人夸。我活得像一条狗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可语气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可我没想到,买书记差点死了。我更没想到,死的是老黄。”
常军仁没有打断他。
他知道,男人要流泪,让他流完就是。憋着反而要出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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