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僵住了,是停了——像一台精密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,突然被拔掉了电源。他的手停在半空中,照片夹在指间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买家峻看到他的瞳孔缩了一下,像被针扎了。
这个反应,比任何解释都真实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收音机里的新闻声在响。播音员正在念一条关于防汛工作的通知,语调铿锵,跟屋子里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常军仁把照片放回茶几上,动作很慢,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。然后他靠回沙发里,仰起头,闭上了眼睛。
静了很久。
久到水壶里的水又烧开了一次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蒸汽把壶盖顶得咔咔响。
“五年前。”常军仁开口了,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“五年前的二月九号,那天是正月初七,春节假期最后一天。解宝华给我打电话,说有个企业家联谊会,请我去坐坐。我说不去。他说你分管组织工作,跟企业家认识认识也是工作,我就去了。”
买家峻没有说话。
“到了云顶阁,我看到桌上坐的人,就知道不对了。”常军仁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,“解迎宾在,杨树鹏在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,后来才知道是杨树鹏的账房和打手。我坐了一会儿就想走,但解宝华劝我喝了第一杯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杯酒,值我十二年的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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