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我办公室,泡好茶等你。”
组织部在市委大楼的七楼,走廊比别处安静,安静得有点过分。常军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——正在播早间新闻,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一条关于经济开发区改革的消息。
买家峻推门进去的时候,常军仁正坐在茶几前泡茶。电磁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,茶盘上的紫砂壶已经淋过了头道水,满屋子都是铁观音的兰花香。
“坐。”常军仁没抬头,专心致志地把茶汤倒进公道杯,“昨天晚上胜利路那事儿,我听说了。人没事就好。”
买家峻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,看着常军仁的手。那双手很稳,倒茶的时候水面纹丝不动,跟平时一模一样——字面意义上的一模一样。但买家峻注意到一个细节:常军仁的左手小指,在微微发抖。
常军仁这个人,买家峻跟他共事这几年,从来没见他抖过。
他把茶水推过来,自己端起另一杯,吹了吹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。
“有话就说吧。”常军仁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,连一丝波纹都没有,“你一大早来找我,不是为了喝茶的。”
买家峻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搁在茶几上,推到常军仁面前。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装着一张照片的复印件。原件他锁在了衣柜抽屉里。
常军仁抽出照片看了一眼。只是一眼。
然后他的动作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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