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已经凉了。
但他觉得,这杯凉茶,比刚才那杯滚烫的龙井更有滋味。
他站起来,握住常军仁的手。那只手依然很冷,但这次他握住的,是一块冰冷的石头——稳稳地扎根在泥土里,任凭什么风浪都冲不走。
买书记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来:“常部长,你说你是骂我,又是夸我。那我问你一句话——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当了八年不倒的‘慢郎中’,凭的是装糊涂、站队、还是明哲保身?”
常军仁愣了一下,随即仰头笑起来。笑声沙哑,像是多年没上油的旧风箱重新拉出了第一声。他笑够了,擦了擦眼角,看着买家峻的眼睛说:“凭我分得清,谁是真笨,谁是假笨。”
买家峻也笑了。
他没再说什么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上,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。他的脚步声很轻很稳,一步一步,踩在那些格子上,像在下棋。
“官场如棋盘,但棋子是人,棋盘是人心。在人心这盘棋上,执棋的人永远看不清下一个落子的方向。可看清又如何?看不清又如何?有时候,那只被所有人当成炮灰的手,就是最后的将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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