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委的同志下周会来找您谈话。”买家峻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念一份文件,“在那之前,如果您主动把问题说清楚,配合调查,性质会不一样。”
他把常军仁那份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,展开,搁在解宝华的办公桌上。
“这上面的人,不只是您一个。有些人的材料,老常压了三年。他压不住了才给我的。我压了一夜就压不住了。”他看着解宝华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有些事能等天亮再说,有些,一夜也嫌太长。”
解宝华低头看着那份名单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,像是有人在他脸皮底下拧开了一个看不见的龙头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买家峻已经拿回那份名单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买书记。”解宝华在他身后开口,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细不可察的颤抖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自己在做什么?”
买家峻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有些人,你碰不得。碰了以后,你在这个系统里,就再也动不了了。不是升不上去——是连现在的位子,都未必保得住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一息,然后推开了门。
“秘书长,”他站在门口,侧过头,给了半个侧脸,“我四十岁那年得过一场大病。病好以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人这一辈子,不是活给位子看的。要是怕动不了,我当年就不来沪杭新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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