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站了三个人,没一个敢出声。
秘书李华平靠门站着,手里抱着文件夹,肩膀缩着,像一只等着被剥壳的虾。法务总监老邱坐在沙发上,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里的文件翻了又放下,翻了又放下。最里面站着的是财务总监马红梅,四十来岁的女人,短发,黑框眼镜,走起路来像一阵风,可此刻她也静默了,手里攥着一沓银行转账回单,攥得太紧,纸边都皱了。
“移民局那边怎么说。”解迎宾的声音透过椅背传过来,闷闷的。
李华平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:“陈科长说,最近上面查得严,大额资金出境要走三道审批。咱们上个月那两笔——一笔走香港,一笔走新加坡——本来都打点好了,可专案组的人前天去了一趟外管局,今天下午突然通知暂缓。”
“暂缓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什么叫暂缓。”
李华平不说话了。他知道解老板不是在问他,是在问窗外那片灯火。果然,解迎宾沉默了片刻,椅子慢慢转过来。他还不到五十,保养得极好,头发乌黑,面色红润,可眼角的肌肉在跳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皮肤下面藏了一只挣扎的虫子。
“暂缓,就是有人把门关上了。”他说,“关门的人坐在哪里,我们心里很清楚。”
他没说名字。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。买家峻,这个名字在富海集团内部已经成了一个代号,说出来都嫌晦气。有人叫他“那个愣头青”,有人叫他“姓买的”,更多人干脆不提——好像不提,这人就不存在。可他不存在吗?他每天凌晨两点还在开会,他手底下的调查组把富海三年前的账本翻出来一页一页对,他甚至在安置房工地上蹲着跟农民工一起吃盒饭,只为了听几句真话。一个人,顶了富海十年的经营。
解迎宾收回目光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:“那笔钱,不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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