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耿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犹豫了一下,又回过头来。
“买书记,我还有一句话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晚在云顶阁,杨树鹏完全可以不露面。他露面了,还把名单给了您,这说明一件事——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”老耿顿了一下,“但我总觉得,这个人没那么简单。他说还不够,那就一定还有更大的东西在他手里,他没拿出来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。他想起杨树鹏递纸条时那个眼神——那不是投降的眼神,那是把全部筹码押上桌之后,等着看底牌的眼神。
“他的底牌,不是给解迎宾看的,也不是给孙树礼看的。”买家峻缓缓说,“是给我们看的。”
“给我们?”
“对。他要看看,我们敢不敢接。接得住,他就认输。接不住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老耿已经明白了。他们的对手,不光是杨树鹏和解迎宾,还有那份名单上所有不想让真相浮出水面的人。这些人合在一起,就是一张比蜘蛛网更密、比沼泽更深的大网。
天快亮的时候,买家峻趴在桌上眯了一小会儿。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天平前面。天平的一端放着那两本账本和那份名单,另一端空空荡荡的。他回头一看,身后站满了人——常军仁、花絮倩、韦伯仁、老耿,还有安置房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大爷大妈。所有人都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可眼睛里都有同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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