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他把手机递给我。上面是一份转账记录。我的名字,我的账户,三年,一共七笔,加起来——”他的声音断了,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,“加起来一百二十万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。楼下那只野猫叫了一声,叫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弹了几个来回,最后被夜色吞没了。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了一阵,又安静了。
“一百二十万。”买家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纸上的天气预报,“多吗?”
韦伯仁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问你,多吗?”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来,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。茶几上放着一碟花生米,是前天老侯塞给他的,说下酒好。花生米已经潮了,表皮发软,像一堆缩了水的琥珀。“一百二十万,在沪杭新城能买什么?一套三居室?半套别墅?还是你在云顶阁喝掉的那些酒、吃掉的那些饭?”
韦伯仁的嘴唇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。
“买主任——”
“叫老买。”
“老、老买。”韦伯仁艰难地把这个称呼吐出来,像吐出一枚卡在喉咙里太久的枣核,“我不是来解释的。我知道解释没用。我只是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月光在他眼眶里晃了一下,亮晶晶的,“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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