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句医律,自虚空中浮现,烙入脑海,深植神识,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。
一名正在为伤兵截肢的游方郎中突然怔住,手中刀停在半空,眼眶骤然湿润:“我……我记得这律……我本就该如此治!”
边关戍卒抱着断腿哀嚎,忽觉耳边一声轻响,剧痛竟似减轻三分,他茫然抬头:“谁在说话?可这话说得……对啊!”
万里山河,悄然改易。
而高台之上,肃亲王瘫坐在染血的雪地里,喉咙早已烂穿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
他想怒骂,想下令格杀,想焚尽此地所有碑草与人骨,可他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——看着那座他曾誓要摧毁的医律碑,非但未倒,反而根须蔓延,碑草疯长,草尖凝露,露珠中浮现出千万个微缩的律文,随风飘散,如种子落入冻土,落入人间。
他忽然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又荒唐的弧度。
原来,他错了。
他以为权力是声音,是诏书,是万人跪拜时掀起的尘土。
可她却告诉他——真正的律,不在金殿,不在玉玺,而在人心开口的那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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