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她病卧冷院,他夜夜熬药,十次有九次焦苦难咽;如今汤不糊、味微甜,不只是火候准了,更是心定了。
她放下碗,目光落回手稿。
纸页泛黄,边缘已有磨损,那是无数双粗糙的手翻阅过留下的痕迹——北疆戍卒用它止血缝肠,江南疫区凭它辨毒制解,连乡间接生婆都依其法调产中危症。
这不是经,是命。
忽然间,天地一静。
不是风停,也不是鸟噤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在这一刻悄然共振。
百里之外,药阁灯火未熄,老学正提笔欲批注一条新方,笔尖悬空,忽觉心头一震;
边关赎针堂内,一名断臂军医正教徒儿穿针引线,动作骤止,唇齿微动,竟无声诵出一段誓词;
军医学堂晨课未始,百余名学子齐齐抬头,望向京城方向,口中低语如潮:
“我以血肉记所学,以仁心守所知……凡受我治者,不分贵贱,皆如亲眷;凡授我术者,纵隔山海,永怀敬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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