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最细一支,悬腕三寸,针尖对准膻中、天突、肺俞三穴,落针如雨前垂露,轻、准、稳,无半分拖沓。
针尾微颤,似有活气游走。
那人浑身一绷,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第三针入穴刹那,他猛地仰头,眼角猝然迸出两行热泪,顺着皴裂的颧骨滑下,在冻土上砸出两个微小的坑。
“十年了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我第一次……能喘上气。”
云知夏收针,棉球按压止血,动作轻缓如抚雏鸟。
她未看那人,目光落在自己指尖——那里还沾着一点将凝未凝的血珠,暗红,温热。
“不是我救你。”她声音很淡,却字字凿入寒风,“是你自己,活了下来。”
话音落,她转身离去。
身后,再无一句谢,也无一声哭。
只有粗重而绵长的呼吸,一声,又一声,稳了,深了,像久旱龟裂的河床,终于听见了地底涌动的水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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